大语言模型和《启蒙辩证法》,一切的一切终将腐烂

柏舟   08-07 阅读次数 1
作者:柏舟
发布日期:08-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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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看了饶毅科学的文章,机器指挥人:会不会成为中国做研究的大患?。他提到很多肤浅、甚至不学无术之士窃取高位。这些人引领的风向标,普遍没有好的科学思考,研究课题的主要目的是假扮科学家,以便骗经费、捞利益、玩权力。因为肤浅,他们常常很快“才思枯竭”,苦于没有说法,假扮都有困难,经常抢年轻人的功劳。而现在AI成了这些人的救命稻草。

看看境况,学术的腐烂

现在这个时代风向确实变了,人们确实渴求真实的东西,这话说得一点没错。但是现状呢?看看B站,充斥着AI生成的视频;起点的小说,已经看了不少的AI生成的小说了。

最恶心的是现在的论文,第一眼看上去好像很惊艳,但是仔细读文章,摆几个像模像样的公式,翻过来覆过去,什么细节都没说,过分的连用的数据集引用都不加。我就怀疑,是不是使用AI编一个场景,出一些好看的图,然后就投了。文章能复现吗?不能。有有价值的结论吗?也没有。好像思路可以借鉴?似乎单纯就是工作量,换一个场景可能就不灵了。

现在这个学术标准已经烂完了,有相当一批人AI写文章,AI审文章,到底有多少人认真写代码,认真做文章?现在这个审稿状态,审稿人义务劳动,铺天盖地的稿件,大部分人估计就是看看结果,然后AI出几个意见就返回去了。这种装模做样,弄点不痛不痒的意见,还要浪费时间处理,有什么意义吗?

期刊这个系统估计会在未来几年里完全腐烂掉,以前同行评议还有意义,现在事实上已经无法客观评价了。最最恶心的是,本来这个评价体系就已经糟糕得不成样子,那些身居高位的人,有相当一批人靠偷、骗上位,现在在AI的帮助下,真是如虎添翼。干点实事的人在现有的评价体系下将永无出头之日,尤其是现代科学如此复杂的情况下。

你说要真诚?现实就是从文字平台、视频平台到学术期刊,到处充斥着垃圾,或许现在还有人能够分辨,但是下一代呢?如果有一代人从小看着这些垃圾长大,接触的东西不是人生成的,全是AI生成的,他们会在乎人与人的连接吗?会在乎观点到底是谁提出的,他会关心作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是不是真诚,是不是偷奸耍滑,可能并不在乎。他们再也不需要关心其他人了,他再也不需要人与人的连接了,AI会处理一切,或者至少是只要自己认为AI会处理一切。

音乐和画画

看看这个时代的文艺,画画没了,音乐没了。

之前看到画画的人被AI取代了,天天抱怨,我当时共情不了一点,只是没多久,回旋镖就打到了自己的头上,也是真够讽刺的。

那些田园时代的幻想,我们就像原始部落的人,被资本主义撕得个粉碎。AI并不恐怖,恐怖的是那种腐烂的味道,沉沦、谩骂、躺平都没有用。天天听老歌,有多少年没有听新歌了?

我们和之前的人,从小都浸染一种起源于启蒙运动的现代性的思想,人存在一种自由意志,使用理性改造万物。(以下引用《启蒙辩证法》的观点)

神话已是启蒙:远古神话试图解释世界、操纵自然。 启蒙追求用理性统摄万物,它把世界简化成一个纯粹的、可量化的物质集合。从此,知识变成了权力技术,理性沦为纯粹的工具。

表面上,我们基于理性,创造了现代的方法,现代的知识,以及现代的文明。但这种工具理性,又何尝不是一种现代的迷信,现代的宗教。我们运用理性解决一切的问题,所有的欲望,就如同前现代,使用宗教聊以自慰。

我批判不了,以下让AI自己批判。

语言的可计算化与彻底物化

启蒙试图用清晰、固定的概念来捕捉流动的现实。LLM将这一理想推向了极致——它从根本上把人类最复杂、最不羁的创造(语言、意义、意图)转化为纯粹的统计概率和数学运算。在LLM中,一个词的意义不再是它指向的外部世界或内在体验,而是它在高维向量空间中的位置和与其他词的函数关系。这实现了语言彻底的祛魅。语言的意义消失了,成为统计学上最可能、最连贯的排列。而理性的理想成了纯粹的“分类-计算”机器。

启蒙曾致力于消除神话,用知识取代幻想。但LLM的运作机制对于绝大多数人(包括开发者)而言,是一个黑箱。我们对知识权威的服从,从服从神谕,变成了服从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、由数据和算法构成的新的“神谕”。我们被要求相信模型的输出,正如古人相信祭司的解读。

文化工业通过填满人们的闲暇来扼杀批判性思考。LLM可以无休止地生成看似“有意义”的内容,自动完成一切创意劳动。当AI可以写出完美的诗句时,人类创作的笨拙、突破与挣扎,这些真正内在于艺术的东西,可能会被高效、平滑的生成物所淹没。这是想象力的终极阉割。

衍生的加速主义:启蒙之“恶”的自我加速

加速主义,指的是利用LLM技术,全速冲撞现存的资本主义、社会规范和认知框架,通过将系统内部矛盾推向极致来诱发根本性变革。但用《启蒙辩证法》的透镜来看,这恰恰是启蒙逻辑的疯狂自我加剧。

  1. 加速走向“新野蛮”而非解放 启蒙因其内在的支配逻辑而必然倒退为野蛮。加速主义主张“在跑步机上跑得更快,直到机器散架”。但在《启蒙辩证法》看来,不断加速的正是工具理性本身的逻辑。跑得更快,不会让我们从跑步机上下来,只会让机器的控制更全面、更微观,最终可能导致系统的崩溃,而这个崩溃最先也最狠地反噬的,是上面的人。

LLM带来的信息洪水、真假难辨的深度伪造、金融市场的闪电崩盘,这些不是系统的故障,而是其内在逻辑在高速度下的必然产物。加速它,正是加速走向一种新的、技术化的“野蛮状态”。

  1. 绝对的同一性暴力 启蒙通过抽象概念抹平一切差异。LLM在加速这一过程:它将人类历史上所有复杂的知识、情感、文化差异,全部压平到同一个概率模型中。在这种加速下,任何无法被数字化和建模的“实质价值”(如同情、真实的身体经验、前语言的情感)都将被进一步无视和清除。萨德笔下冷酷的、计算式的理性,在LLM的加速下,可能演变成一种系统性的、非人格化的认知暴力。

  2. 主体性的最终转让 奥德修斯通过牺牲自我来保全自我,确立了主体。但在LLM的加速主义图景中,可能会出现一种极致的反讽:我们为了应对信息爆炸而依赖AI生成摘要,为了高效沟通而让AI代写邮件,为了做出“理性”决策而采纳AI的分析。最终,我们一步步将判断、思考乃至决策本身,转让给了这个高效运转的认知机器。

这不再是“用狡诈算计他者以保全自我”,而是为了在系统中存活,而将“自我”本身交了出去。这是通过自我客体化达成的自我保存,是工具理性登峰造极的体现:最终,工具完全接管了使用工具的人。

最后呢

飞机的代码是AI写的,导弹的代码是AI写的,倒不是说人写的代码一定比AI好,AI产品的安全性就不如人做的。而是让那些无能的人还能够堂而皇之的窃取高位,那种什么都不负责,把生死攸关的事情直接外包给AI,一旦真出了事情,根本擦不了屁股。现实就是,我们越来越难以评判,一个人是不是负责的人,一旦出现了AI解决不了的重大问题,到底应该找谁解决?只是那些能够解决的人,为什么要给你擦屁股?好事是一个都赶不上,坏事一个不落。

不要再说自我感动的话了,像什么真诚就是必杀技,你的真诚在AI的垃圾中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。像什么历史是人民创造的,这句话和历史是人创造的没有任何区别,真的很好笑。

现在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变得越来越像动物(想象共同体其实我是套中人)。有的人渴望救世主,有的人想要加速,有的人渴望显化,又能怎样呢?

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,人类最终会灭亡。可能最后就是终产者让AI打来打去,AI自己做武器,其它人怎么死的,不知道。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死,活下来的东西也正印证了那句话,适者生存,而不是强者生存,不是有智慧者生存,不是有德者生存。恐龙厉害吗,最后还是死了,活下来的都是什么?地沟里的老鼠。这也是真是够讽刺的,呵呵。

当然了,人是一种能够给自己创造神话的生物,或许某一天,某个哲学家能够创造出一个神话,给所有人一个慰藉。只是我有点累了,厌倦了这个游戏。

还是AI批判得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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